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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紅色交通線入閩首站:護衛紅色血脈的伯公凹
  作者:admin     发表时间:2021-11-25     浏览次数: 次    

  沿著狹窄崎嶇的山道爬上山坳,一座高、寬均不過米許的小廟靜立道旁。赭紅色、香火味,一燈如豆……這是閩西客家地區常見的伯公廟。

  伯公,是客家人對土地公的尊稱,有伯公信俗的地方就有伯公廟,這裡也不例外。廟裡,點著一盞油燈,照亮了無數個暗夜。

  “當年,交通員護送風塵仆仆前往蘇區的黨政軍領導干部來到凹口,看到廟裡亮著的油燈,他們知道,安全到家了。”站在伯公廟前,伯公凹交通小站講解員鄒廣敦的腳下一邊是龍岩市永定區城郊鎮桃坑村,一邊是廣東省大埔縣茶陽鎮黨坪村。90年前,中央紅色交通線就是從這裡,自粵入閩由白區進入中央蘇區。

  在離伯公廟僅三四百米的福建一側伯公凹自然村,鄒廣敦的祖宅仍巍然矗立,訴說著當年中央紅色交通線入閩第一站的驚心動魄和鄒氏家族“一門七烈士”的壯烈與榮光……

  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為了加強黨中央與各蘇區的溝通聯系,打破敵人的反革命圍剿和嚴密的經濟封鎖,中共中央交通局開辟了長江線、北方線、南方線三條最主要的秘密交通線。

  這其中,長江線、北方線和一些交通副線由於敵人破壞很快就停止使用了,隻有南方線——從上海出發,經香港、汕頭、大埔進入閩西永定、上杭、長汀,最后到達“紅色首都”江西瑞金的秘密交通線持續暢通,長達5年之久,被史學界稱為中央紅色交通線。

  據史料記載,1930年春,受紅四軍前委書記毛澤東和福建省委的委派,中共閩西特委委員、軍委書記盧肇西抵達上海,同時廣東省委的重要交通員李沛群也到達上海,與黨中央交通部門商定分別在香港、閩西建立交通大站問題。在上海黨中央機關,周恩來親自接見盧肇西,指示其制定建立“工農通訊社”作為武裝交通機構開辟秘密紅色交通線的具體方案。

  1930年秋,盧肇西從上海回來,傳達了周恩來的指示,在永定金砂古木督正式成立“閩西工農通訊社”,並在各縣設立分支機構。閩西交通大站與香港交通大站並列為兩大站,是中央紅色交通線在內地設立的唯一大站,管轄著周邊沿線眾多的中站、小站,站址先后設在虎崗鎮虎西村晏田公祠和金砂鄉上金村永昌樓。

  從1930年冬一直到紅軍長征,這條生生不息的“蘇維埃血脈”未曾中斷過,護送了周恩來、劉少奇、董必武、張聞天、聶榮臻、葉劍英、鄧小平、楊尚昆、王首道、蕭勁光、張愛萍、左權、項英、任弼時、鄧發、徐特立、董必武、李富春、陸定一、伍修權、劉伯承、蔡暢、林伯渠、陳雲、博古、鄧穎超、瞿秋白等黨政軍領導人及共產國際代表李德等200多人安全進入中央蘇區,創造了從未有護送的干部被俘或犧牲的奇跡,此外還運送了6000多擔軍火、藥品等緊缺物資以及重要文件、信件和情報資料。毛澤東贊譽道:“紅色交通線就像我們身上的血脈。”

  在這條綿延曲折3000多裡的中央紅色交通線上,伯公凹小站地理位置特殊,不僅是由廣東進入福建的第一站,也是白區進入蘇區的第一站,更是三千裡紅色交通線水路進入陸路的第一站,成為能否平安進入中央蘇區的關鍵站點。

  中央紅色交通線建立之初,伯公凹隸屬於廣東大埔的埔五區。為配合接應大埔青溪交通站的工作,原大埔地下黨委負責人之一、組織參與埔北暴動的伯公凹人鄒作仁,配合大埔站站長盧偉良回到伯公凹,組建家庭式交通小站,以接應青溪交通站的工作。

  如今,伯公凹交通小站鄒氏祖宅仍屹立在閩粵交界處的深山密林當中。這是一座佔地面積約260平方米的土樓,兩層土木結構的房子外牆上,煙熏火燒痕跡依然清晰,記錄著當年反動民團三次縱火燒房的罪証。

  為了守護中央紅色交通線,當年,伯公凹的群眾幾乎全部參加了交通站的工作,不足30人的小村庄有10多人為革命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其中7人被認定為革命烈士,是為“伯公凹七烈士”紅色交通員英雄群體。

  “我的曾祖父鄒端仁是鄒作仁的親哥哥,當時是赤衛隊的班長。為了組建這個家庭式交通站,鄒作仁申請將我曾祖父調了過來,負責小站的日常工作,是小站的主要負責人之一。”鄒廣敦說,后來,鄒氏兄弟又陸續動員了鄒清仁、鄒良仁、鄒佛仁、鄒昌仁、鄒安仁、鄒家仁、鄒禮仁、鄒啟龍、鄒振發、鄒作仁的妻子、鄒端仁的母親及妻子等人來到伯公凹。

  “鄒端仁長女,也就是我的大姑婆鄒桂英告訴我,除了為方便籌集看管糧食物資往返伯公凹和大埔黨坪老家的族人,基本上整個家族都遷來伯公凹,有30人左右。鄒端仁有六個妹妹嫁到廣東,妹妹們及其婆家人也被鄒端仁動員到交通線的保障服務中來,最主要的工作是幫忙籌集食鹽等中央蘇區急需的物資。”鄒廣敦說。

  “1934年7月的一天,鄒端仁帶著兩名交通員從青溪挑著食鹽回伯公凹,不幸在黨坪被捕。在大埔茶陽監獄受盡百般酷刑后,始終不曾透露一絲信息的鄒端仁等三人被押到埔北,吊在埔北中學的一棵大樹上。民團將埔北的百姓全部趕了過來,其中就有鄒端仁的兩個女兒——我的兩位姑婆鄒桂英和鄒春英。當著眾人的面,敵人又是一番嚴刑拷打,依然一無所獲。大姑婆說,那時候她能感受到我曾祖父一心赴死的堅毅……槍聲響起,鄒端仁的身體被打成了血篩子。然而,喪心病狂的敵人還不罷休,將尸體淋上煤油焚燒……”

  那一年,鄒桂英17歲,鄒春英隻有13歲。父親犧牲的慘烈場景,給兩人留下了永遠的心理創傷。作為鄒家第四代,雖然已講述了許多次,但每每說起這段歷史,鄒廣敦也忍不住哽咽。

  伯公凹的歷史,是鄒氏一族用鮮血和生命,前仆后繼守護中央紅色交通線的歷史:鄒作仁,1933年護送擦槍油時在大埔三河壩被捕,后遭敵人秘密槍決﹔鄒春仁,1933年5月為掩護陷入敵人包圍圈的其他同志及由其護送的電台配件轉移,將敵人引開后戰死,敵人將其頭顱拿到永定縣城示眾﹔鄒昌仁、鄒佛仁因叛徒出賣,同時被捕,受盡折磨后,鄒昌仁被挖心,鄒佛仁被砍頭,鄒昌仁的哥哥鄒家仁目睹弟弟犧牲慘狀悲痛過世﹔鄒振發,1931年4月被敵人殺害﹔鄒啟龍,在參加交通線的守護后,於1949年7月犧牲於永定縣溪南戰斗……

  這條秘密交通線上,涌現出“中央四大交通員”之一的熊志華、伯公凹鄒家“七烈士”、“雙槍英雄”賴德勝等一批可歌可泣的英雄兒女。“中央紅色交通線是個國寶,在革命戰爭年代起了關鍵性的作用。當年,交通員拋頭顱洒熱血,為中國革命作出了卓越貢獻和巨大犧牲,是永定的驕傲與光榮。”2019年11月,永定籍開國將軍闕中一之子闕勇在“中央紅色交通線研討會”上表示。(記者 張杰 通訊員 劉永良)